2022年9月15日，费德勒在个人社交平台发布声明，在拉沃尔杯后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式退役。

久受伤病困扰的他，已经没有足够强大的膝盖来支持他在场上奔驰。这个震惊世人的消息，意味着两件事，一是，我们还能最后一次看到这位41岁老天王在竞技体育领域内的表演；二是，三巨头时代结束了。这第二个苍凉的事实，要比一场“告别演出”更让人伤感。

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我自问：有多久没有看网球比赛了？当费德勒的步伐不再轻盈，当费德勒与纳达尔、德约科维奇的三雄争霸不再是网坛的焦点时，这份个体的关切确实有所懈怠。我甚至不再叫得上当今网坛青年才俊的名字。这是我视野的不足，也是我对于“老兵不死只是渐凋零”规律的一种心理反抗。

作为一名旧球衣都“包浆”的足球铁粉，我能分出精力和兴趣观看的比赛屈指可数，网球就是其中之一。

毫不夸张地说，我是被张德培和费德勒“引入”网球世界的。关注张德培是一种情结作用的结果，因为你只希望这个华裔选手赢，只希望他的记录达到我们内心所期望的某个高度。这个“千年老二”终未能登上网坛世界第一的位置，让我怅然若失许久。但关注费德勒，是第一次真正关注球技和气质，为网球的魅力倾倒。

1999年，费德勒初登法网，上演职业生涯大满贯首秀。彼时，1999年10月，张德培在上海公开赛杀入四强；但在1999年美网第二轮，却被一位法国小将直落三盘淘汰。多年后，我们才知道，这是一场错开时空的两个时代的“交接仪式”。

如果说，鼎盛时期，张德培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的微笑酒窝和霸屏数年的秀发广告的话，那么费德勒最让人难忘的就是他的古典气质。他有着独步天下的单反切削技术，步伐优雅至极。有人说，他是有史以来技术最为全面的网球选手。一个崇尚进攻、直捣黄龙的选手能和古典浪漫气质结合，实属不易。这让我从此记住了费德勒。

而当我回忆某些名字的时候，我不由地感慨于一代人的芳华已逝的事实。张德培和费德勒击球画面，承包了我的整个青春关于网球的记忆。

费德勒有着一系列的数据来印证自己在网坛的地位和曾经的统治力。例如，他24年来打了超过1500场比赛，曾连续237周位列男子单打世界排名第一，在大满贯获得20次冠军。但网球世界并不是只有惊艳的数据才让人追怀良久。多次获得劳伦斯年度最佳运动员奖和斯特凡-埃德伯格体育精神奖的老费，是一个儒雅的好人。

这个月，女子网球传奇小威也退出网坛。我们曾经开玩笑地说过，“哪儿都有你”。哪知道有一天，小威和费德勒的积分都会瞬间清零。他们存在的价值，首先当然是让网球比赛变得好看、有故事性，同时也包括这一点：陪伴和激励了我们那么久。

当很多体育名人和媒体、体育机构都为费德勒的退役事件打出“这是一个时代的落幕”的句式时，我很清楚地认识到，在时间的长河里，一份超越国界、面孔、功利的陪伴和激励，胜过一场胜利——一代代的“费德勒”们，用干净、纯粹、自由的竞技表现，呵护了体育精神，奖赏了每一个在场外期盼“强者更强”的你我。

是的，我们再也没有网球场上的“芭蕾舞者”了，好在我们还有不限次数的“回放”和体味。

在宣布退役的讲话里，费德勒感谢了很多人，他特别感谢了纳达尔和德约科维奇。这一个细节，让我想起了林丹和李宗伟在告别羽坛时的互相致敬。生活总是免不了悲伤的告别，但在更广阔的未来世界，我们会有更多的“英雄出少年”叙事，来呼应过往的爱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