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搬到了新建的空港工业园区，上下班很麻烦，一狠心，我拿出平时省吃俭用积下来的钱买了辆摩托。一来可以方便上下班，二来可以抽空找找业务，拉拉客。虽然明知道这样拉客是违法的，但生活所逼，没办法。
收到第一个客人递过来的钱，我的手有点发抖。那是从两路城区到南山花园，大概六公里路，我收了5元钱。客人递钱给我时，追问了我一句，真的是5块？我说，不会多收你的。客人是一个年青小伙，用重庆的话说，你是刚跑摩的吧。到这里别人一般都是收8元，像这样你会亏的。我点着头连声说谢谢兄弟提醒。尽管才收他5元，但跟上班比，10多分钟就挣5元，那真是太轻松了。
由于自己不知道跑摩的这行的规矩，我只能长期骑着摩托在马路上转悠。在转悠累了的时候，就将车停在没有摩托的地方休息，当然这些地方也不可能有人坐摩托了。这一天，我转悠了一个小时也没有拉到一个客，心有不甘，就在一个站牌处将车停了下来。心想在这里等等或许会有生意可做。谁知刚停下，就有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两眼的敌意如刀般刺人，伸手就将我的车钥匙拧了下来。我一时傻了眼，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本来就口笨的我，此时更激动得上下嘴皮打架。
或许是看着我这没见过场面的样子，彪形大汉开口了。兄弟伙，你这是啥意思？不懂规矩？我这才抬头看见不远的地方停着几辆摩托，另外几个人也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一切都明白了。我一个劲地向他赔着不是，下车到不远处的店里买了包10元的龙凤呈祥香烟，递给他说，您多担待，下次我注意点。他接过烟，顺便将钥匙还给我说，要混就得有一双明白的眼睛。
骑着车我一路狂奔，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每天除了上班，我就出去跑摩托揽生意，平均算来也有二十来元的收入。时间久了，渐渐地与那些专业摩的熟识了，也可以在一些路口将车停下，等生意上门，这样可以节约燃油的费用，纯收入也上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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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一下班就有人喊住我，要去机场。我暗自高兴，今天的运气真好！可在我伸手接钱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一个执勤的警察，一把拔掉了我的钥匙。在我哭丧着脸说尽好话后，给了200元的罚款，还承诺以后再也不去了。往回走的路上，我强忍心中无奈酸楚的翻腾，抬头望着天空长长地吐了口气：真是祸福不单行啊。再一想想，机场是一个跨国际的窗口，让我们这些跑摩的的人搞得乌烟瘴气，确也破坏形象。想到此，心里也就释然了。
还有一次我遇上了混混。在之前朋友们就提醒过我，这类人你最好不要去招惹。说不定你为了找他的几块钱，他会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天，一个混混要坐我的车，我拒绝了，那混混子一把抓牢我的车龙头，叫嚣道：“你有个摩托车不得了？老子叫你开不成。”他边骂边过来抓住我的衣服领口，几近让我喘不过气来。
最终我跑了这一趟，由于心里有一股憋屈的气，我将车开得飞快。混混在后面吼着不要命啦。到了地头，混混给了我一句话，兄弟伙，钱欠着，以后再给，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来找我。找你妈个头，我在心里咒骂着，车来了一个180度的急速掉头，呜——飞一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因为开得太快，我出事了。
雨刚过，路上比较滑，在一个转弯下坡的地方，前面一辆长安福特轿车由于塞车突然停下，我也不得不来个急刹车。大概是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前后刹车的制动处理不当，后轮来了一个大幅度摆动，车倒人也跟着摔了出去。只听见一声刺耳的紧急刹车声，一辆大货车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我抚着剧烈疼痛的右膝盖，咬着牙站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也适时地冒了出来。我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
唉，看来当摩的司机也不容易啊！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作者简介：泥文，本名倪文财，重庆开州人。现居渝北。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重庆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出版诗集《泥人歌》《我多想停下来》。诗集《泥人歌》入选中国作家协会“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2013卷。曾获2010年“全国十大农民诗人奖”，第二届“全国青年产业工人文学大奖赛”诗歌奖，第二届“‘精卫杯’中国.天津诗歌节”优秀诗集奖等多种奖项。作品有诗歌、散文、小说、评论等散见于数十种各级刊物和选本。
人人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