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麟阁 新华社发

　　人物简介

　　佟麟阁，1892年生于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其早年参加护国讨袁战争，1926年参加北伐。由于能文能武、屡建奇功，1933年即出任抗日同盟军第一军军长。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标志着我国长达8年的抗日战争全面开始。时任国民党29军代军长的佟麟阁，成为抗战殉国的第一位将领。

　　隆隆的炮声从北平郊外传来，日军战斗机不断掠过城市……那是1937年7月10日，周六。

　　“往常每个周六的中午，父亲都会回来与家人共进午餐。但自‘卢沟桥事变’后，他再也没有回家……”8月21日，已经93岁高龄、家住沙坪坝的佟麟阁三女儿佟亦非，向记者口述回忆起78年前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以下是她的回忆实录。

　　《大刀进行曲》原是写给29军的赞歌

　　苦苦等来的，是父亲殉国的消息。

　　那是1937年7月29日，时年15岁的我终于再次见到了父亲。

　　父亲躺在一张木板床上，浑身血肉模糊，头上有几个洞，左臂已经没有了。母亲彭静智只看了一眼，就晕过去了。

　　事实上，从1937年5月开始，位于北平广安门外永定河上的卢沟桥，几乎天天都能看到日军的军事演练。而北平城4个重要通道中，通县、丰台和南口均被日军占据。只有父亲以29军代军长之职带队驻守、位于丰台区南苑的卢沟桥，是仅存的咽喉。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的枪声，响彻大地。

　　据时任29军军事训练团教育长张寿龄回忆——战斗打响后，代军长佟麟阁全面主持军事工作，命令驻守南苑的37师自卫还击。那首脍炙人口的《大刀进行曲》，就是当年写给29军大刀队的赞歌。

　　记得父亲在给军训班上课时，专门安排了一个特殊内容——看工匠师傅怎样磨大刀。“今天流汗磨刀，就是为了拿日本人的血试刀！”父亲曾对学员们说。

　　卢沟桥大刀队取胜的消息传开后，著名作曲家麦新受到鼓舞，乃创作著名战歌《大刀进行曲》，其原词为：“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二十九军的弟兄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后来，麦新对歌词进行一些修改，著名剧作家田汉则将《大刀进行曲》录制成唱片，使之广为流传。

　　誓死保卫南苑不愿撤退

　　倚仗武器装备的优势，日军将29军切成数段分割包围，在敌人的狂轰滥炸下，29军损失惨重。

　　7月26日，统帅宋哲元下令，让南苑军部撤到北平城内的中南海。但父亲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坚守南苑。因为父亲觉得如果自己奉令撤走，必然导致留守人员军心不稳。而南苑若失守，北平也就门户洞开。于是，父亲坚持自己留下来，与留守南苑的官兵一同誓死保卫。

　　我后来才知道，留守南苑的部队，只有37师以及1500名学生训练团成员，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3000人。7月28日凌晨，日军集结5个师团、10万以上兵力，在坦克、战机的掩护下，突然从东、南、西三面向南苑发起进攻。

　　据张寿龄回忆：争夺战由拂晓打至过午，双方均伤亡惨重，忽然又报大红门发现敌人。佟将军恐敌截断北路，分兵亲往阻击。但因寡不敌众，部队被敌四面包围，后佟麟阁率部由南路向北，进入时村，不料又遭遇日军的阻击。

　　正在指挥部队向外突围时，两架敌机突然飞来，向战士们疯狂扫射。佟麟阁右腿不幸中弹。卫兵让他退后，以便包扎。但佟麟阁忍痛跃然上马，继续指挥部队突围：“个人安危事小，抗敌事大！”

　　敌机再次俯冲下来，一颗炸弹正落于他的战马之下。父亲不幸头部中弹……

　　以己之死唤醒民族精神

　　明知会死，父亲为什么要这么留守抗敌？我后来想，他是想以己之死唤醒一种更强大的民族精神。

　　“如敌来犯，我等决以死赴之。”佟麟阁曾对训练班学员慨然陈辞：“麟阁若不身先士卒者，君等可执往天安门前，挖我两眼，割我两耳。”父亲认为中日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因此他主张万众一心，痛歼日寇，守卫疆土。而全国有志抗日救国的青年，仰慕父亲坚决抗日的事迹，纷纷赶来参加29军。

　　父亲殉国后，毛泽东称赞他在“神圣任务中光荣地壮烈地牺牲了”，“给了全中国人民以崇高伟大的模范”。1937年，国民政府追赠父亲为陆军上将；1979年，中共北京市委追认父亲为抗日阵亡革命烈士。2009年，父亲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之一。